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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在中国收缩业务,但保留面向出海企业的 AI 云服务窗口

路透社报道指出,微软近五年在中国关闭至少15个分支或合资企业,但并未完全退出,而是收缩本地组织,保留以 Azure 为核心、面向中国出海企业的 AI 云服务通道,以满足跨境业务和合规需求,同时受地缘政治、出口管制与本土模型竞争的制约。

微软在中国收缩业务,但保留面向出海企业的 AI 云服务窗口

路透社报道指出,微软近五年在中国关闭至少15个分支或合资企业,但并未完全退出,而是收缩本地组织,保留以 Azure 为核心、面向中国出海企业的 AI 云服务通道,以满足跨境业务和合规需求,同时受地缘政治、出口管制与本土模型竞争的制约。

路透社8月13日报道称,微软过去五年已经关闭在中国的至少15个分支机构和合资企业。公司内部在2023年曾讨论是否退出中国市场,但目前并没有退出计划。与其说微软正在离开中国,不如说它正在缩小本地业务,同时保留一条面向中国企业海外业务的云服务通道。

这条通道的核心是 Azure。路透社援引公司内部人士和公开文件称,字节跳动、Shein等拥有大量海外业务的中国企业,需要借助微软的云服务管理境外业务和数据合规;微软也通过 Azure 向中国企业提供部分来自西方供应商的人工智能模型,包括 OpenAI 的模型。微软发言人没有具体回应公司内部的退出讨论,但表示微软仍致力于中国市场,并在适用于所有国际供应商的监管环境中运营。

收缩并不等于退出

路透社对公司注册和公开文件的梳理显示,微软在过去五年关闭了至少15个中国分支机构和合资企业。报道援引五名了解公司情况的人士称,微软正在采取一种“收缩”或“撤退”策略。

不过,这一变化与“微软已经退出中国”是两回事。路透社称,公司在2023年曾评估完全退出的可能性,原因是部分管理人员认为中国业务带来的地缘政治风险,相对于经济回报而言过高。但知情人士强调,公司目前没有退出计划。

中国业务在微软整体收入中的比重也相对有限。微软在2024年披露,中国约占其全球收入的1.5%。这意味着,微软即使进一步削减本地组织,也未必会对全球财务表现造成直接而显著的冲击;但中国仍然拥有规模可观的工程师群体、企业客户和跨境业务需求,完全离开则可能意味着放弃长期的技术和商业选项。

政府采购环境已经改变

微软在中国面临的压力,一部分来自本土软件采购趋势。路透社称,中国自2017年前后开始推动使用被认为更安全、且质量不断提高的国产软件,Windows和Office在政府及部分大型机构采购中的位置因此受到影响。

微软曾推出 Windows 10 中国政府版,并据报道由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与中国财政部门官员就产品发布进行过协调。但微软前中国区负责人 Alain Crozier 告诉路透社,该产品虽然被一些政府机构采用,却没有达到公司的预期。

路透社审阅了2023年12月至2026年5月发布的六份中国政府计算机系统采购指南,其中五份没有推荐微软产品;另一份提及 Windows 10 中国政府版,但注明其使用需要遵守“额外管理要求”。这并不意味着微软产品被全面禁止,但意味着使用者可能面临更多安全检查和审批程序。

这一采购环境的变化,与中美之间日益紧张的技术关系叠加在一起。美国对先进技术的出口限制,也限制了微软在中国扩大人工智能和云业务的空间。对于一家同时需要满足中国监管要求和美国出口管制的跨国公司而言,扩大本地业务的成本已经不只是销售和运营成本,也包括合规、数据、供应链与人员安排的综合风险。

Azure保留的是“出海”需求

微软最终选择继续留在中国,一个重要原因是它找到了不同于传统办公软件销售的商业位置:服务中国企业的全球化运营。

根据路透社报道,字节跳动和快时尚企业 Shein 等中国公司,其重要客户和业务位于海外,需要借助 Azure 管理面向国外市场的业务。微软为中国企业提供的并不只是本地云基础设施,还包括面向企业应用的人工智能模型服务。这种模式让微软能够继续服务中国客户,同时把业务需求与海外运营、跨境数据和全球云资源联系起来。

微软官方文档也显示,Azure 在中国由世纪互联运营,是一个与全球 Azure 物理隔离、独立运营和交易的云服务实例。微软建议,面向中国用户的工作负载部署在中国 Azure 区域,面向境外用户的工作负载部署在距离用户较近的全球 Azure 区域;中国区域与全球区域之间可以通过专线或 VPN 等方式建立互联,但跨境网络延迟通常高于全球 Azure 区域之间的连接。

这说明,微软在中国提供的云服务本身已经是一个具有明确边界的跨境架构,而不是把中国市场简单地当作全球 Azure 的一个普通区域。对于需要同时处理中国本地业务和海外业务的企业来说,这种架构可以提供合规和连接上的选择,但也会带来区域隔离、模型可用性、数据流动和成本控制方面的限制。

在模型层面,微软 Azure 的 Foundry 目录目前整合了包括 Azure OpenAI、DeepSeek、Meta、Mistral、Cohere 和 Hugging Face 等在内的多类模型。微软在 Foundry 上托管 Hugging Face 模型的做法,反映出云平台正试图把闭源模型、开放权重模型和企业治理能力放在同一个部署框架内。但全球目录中的模型,并不意味着这些模型会在中国区域以同样的方式提供,实际可用性仍取决于地区、供应商政策和监管要求。

人才与第三方模型是另一组约束

微软保留中国业务的另一个理由,是继续接触中国的工程技术人才。微软研究院亚洲曾经在中国人工智能人才培养中发挥重要作用,其校友包括商汤科技和 DeepSeek 等人工智能公司的高级人员。

但地缘政治和出口限制也在改变这一人才网络。路透社称,微软在2024年曾向约1000名顶尖工程师提供前往美国及其他三个西方国家工作的机会,最终只有约三分之一接受。部分资深研究人员转而加入中国高校和科技企业,因为这些机构允许他们留在中国、同时继续从事高水平研究。

微软还考虑过关闭研究机构,并把部分人才迁往温哥华、新加坡和东京的实验室。公司后来确认,2024年确实提供过人员转移机会,但没有披露更多细节。

与此同时,面向中国企业提供西方人工智能模型的业务,也存在可持续性问题。路透社称,这一业务依赖包括 OpenAI 在内的第三方供应商;而中国本土模型,例如 Kimi,性能正在提高,价格则可能更低。换言之,微软目前保留的这条 AI 云服务窗口,既受到美国出口管制和供应商政策影响,也受到中国本土模型竞争的挤压。

这也使微软与 OpenAI 的关系具有更复杂的地缘商业含义。AIFlux此前曾梳理过OpenAI与微软合作进入新阶段的变化:云基础设施、模型部署和商业边界的安排,会直接影响微软在不同地区提供 AI 服务的能力,但合作关系本身并不能替代当地监管许可,也不能消除出口管制带来的限制。

一扇窄窗口能维持多久

从业务规模看,中国只占微软全球收入的一小部分;从战略价值看,中国又同时拥有工程人才、跨境企业客户和不断发展的人工智能市场。微软的选择因此不是在“全面扩张”和“完全退出”之间二选一,而是在缩小组织暴露面的同时,保留能够产生回报的业务接口。

这条接口目前主要面向需要管理海外业务的中国企业,而不是意味着微软在中国人工智能市场已经实现大规模增长。它也不意味着微软获得了新的监管许可,或者已经全面转向 AI 云服务。更准确的描述是:在传统软件销售和政府采购空间收窄之后,微软找到了一个更窄、但仍有商业价值的跨境云服务位置。

接下来需要观察的,是这一模式能否在三重压力下持续:第一,中国企业是否继续需要西方云平台来管理海外业务;第二,中国本土模型和云厂商能否进一步替代微软提供的模型与基础设施;第三,美国和中国的监管政策是否会把模型访问、云端算力和跨境数据纳入更严格的控制范围。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微软正在收缩中国本地组织,却没有关闭中国市场的大门。它留下的不是过去那种全面参与中国软件市场的布局,而是一扇更窄、更加依赖跨境业务和第三方模型供应的窗口。

来源:路透社:微软在中国收缩业务,但人工智能热潮帮助其保留窗口

官方背景资料:Microsoft Azure in ChinaAzure 中国区跨境连接与互操作性Azure Foundry Mod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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