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披露俄罗斯关联隐蔽影响行动并封禁相关ChatGPT账号
OpenAI披露并封禁了一批“很可能”来自俄罗斯的ChatGPT账号，指这些账号用于生成并推广一个伪装成以色列研究机构的影响行动，传播有利于俄罗斯的叙事。公司指出行动传播度有限，但强调行动者搭建了“可信度基础设施”，并未将所有内容直接归因于模型生成，仍需更多独立调查确认最终来源与规模。
OpenAI披露并封禁了一批“很可能”来自俄罗斯的ChatGPT账号，指这些账号用于生成并推广一个伪装成以色列研究机构的影响行动，传播有利于俄罗斯的叙事。公司指出行动传播度有限，但强调行动者搭建了“可信度基础设施”，并未将所有内容直接归因于模型生成，仍需更多独立调查确认最终来源与规模。
OpenAI表示，已封禁一批“很可能”来自俄罗斯的ChatGPT账号。该账号群被用于生成社交媒体内容，推广一个自称设在以色列的“国际伯克研究所”（International Burke Institute，IBI），并在多个平台传播有利于俄罗斯、批评西方国家的叙事。
OpenAI在8月25日发布的调查报告中说，这项行动的即时传播范围相对有限，但行动者试图搭建一个看似可信的机构，借助伪装的专家社群、被复制或错误署名的学术文章，以及一套有利于俄罗斯的“主权指数”来制造权威感。公司强调，报告结论属于自身威胁情报调查结果；“很可能与俄罗斯有关”并不是独立法院或政府机构作出的最终认定。
ChatGPT在行动中扮演的角色
根据OpenAI的说法，行动者以俄语向ChatGPT发出提示，要求模型生成英文社交媒体评论，同时要求隐藏可能暴露其俄语背景的语言线索。由于OpenAI不允许从俄罗斯直接访问其模型，相关人员被认为是通过VPN连接服务。
这些内容随后被发布或回复在Substack、Telegram、X、Facebook和LinkedIn等平台。部分帖子直接推广IBI网站上的文章，另一些帖子则以普通用户身份参与真实用户的讨论，并邀请对方关注IBI的频道。
OpenAI还发现，至少一名行动者利用ChatGPT生成德语内容，发布在名为“Lahme Ente”（意为“跛脚鸭”）的Telegram频道上。这些内容经常批评乌克兰、欧盟和德国政府，并主张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另一名行动者则为面向德国、美国、法国、波兰和土耳其的十多个Telegram频道生成标识和相关内容。
这并不是OpenAI首次披露利用生成式AI放大政治叙事的行动。此前，公司曾披露过疑似与中国有关的影响行动，相关行动试图介入美国关于数据中心、电价和技术关税的讨论。两类案例都显示，模型可能只是更大规模信息行动中的一个辅助环节，而不是行动的全部基础设施。OpenAI披露两组疑似中国关联影响行动，瞄准美国产业AI辩论此前的案例也指出，相关行动未显示出显著改变公众意见的证据。
一个看似真实的研究机构
OpenAI称，IBI网站于2025年2月注册，并把自己描述为位于以色列的“专家社区”。截至7月17日，该网站宣称拥有包括弗朗西斯·福山和诺姆·乔姆斯基在内的知名专家，并展示了大量研究文章。
OpenAI对网站上与专家关联的36篇文章进行抽样审查。这些文章的发布时间介于2025年9月和2026年5月之间。公司称，其中34篇疑似复制自互联网其他来源，有些文章还被错误地署名给并不具备相应研究背景的学者。
OpenAI举例称，一篇讨论中巴经济走廊的文章疑似复制自剑桥大学出版社的原文，却被错误归给诺丁汉大学一名研究领域不同的教授；另一篇有关移民治理的文章疑似复制自移民政策研究所的材料，却被署名给一名澳大利亚食品科学教授。
这些发现可以支持“网站存在大量复制或错误署名内容”的判断，但不能据此证明网站上的每一篇文章都由同一批行动者制作，也不能证明这些学术文章是由ChatGPT直接生成的。OpenAI在报告中明确表示，IBI网站上的文章并非由其模型生成；其调查关注的主要是推广网站的社交媒体活动及背后的ChatGPT账号。
IBI网站公开展示的“俄罗斯主权指数”报告则自称以政治、经济、技术、信息、文化、认知和军事七个维度评估主权，并把统计数据与专家意见结合计算总分。该页面是机构自身发布的材料，不能自动视为独立验证的国际指标。报告的公开页面可见：Russia Sovereignty Index（Burke Index），2024–2025。
传播规模有限，但基础设施更值得关注
OpenAI表示，IBI相关社交媒体帖子的典型浏览量较低，IBI官方账号的订阅人数也不多。另一方面，相关Telegram频道通常拥有约1万至2万名订阅者。按照布鲁金斯学会的Breakout Scale评估，OpenAI将这项行动列在第三类的较低端，即行动覆盖多个平台，并出现了一些触达真实受众的迹象。
公司认为，行动的意义不主要在于当时已经触达了多少人，而在于行动者建立了怎样的一套“可信度基础设施”：一个看似真实的机构、声称与知名专家有关联的内容、被重新包装的学术文章，以及一项看似专业的指数。社交媒体上的AI生成帖子本身可能传播有限，但如果它们不断把用户引向一个包装完整的网站，就可能帮助相关叙事获得比单条帖子更持久的外观和落点。
这也是此类行动与传统垃圾信息的区别。行动者并不只是批量发布同一种口号，而是试图先建立身份、机构和知识来源，再用社交媒体内容把这些资产推向不同受众。OpenAI称，这种做法显示，影响行动者正在把AI当作更大体系中的内容生产和放大工具，用于制造权威、隐藏叙事来源，并为日后扩大行动规模准备基础。
AI生成内容与来源识别的边界
OpenAI的调查也呈现出一个更复杂的事实：ChatGPT生成的社交媒体评论与IBI网站上的学术文章之间，并没有被公司公开证明存在直接生成关系。前者是OpenAI确认的模型使用场景，后者则主要涉及复制、错误署名和可能的机器翻译。
这一区分很重要。如果把所有与行动有关的文本都归为“AI生成”，就会掩盖行动者使用公开网络材料、伪造机构身份和重新包装内容的其他环节。实际行动可能是由人工撰写、复制内容、机器翻译、AI辅助写作和社交媒体运营共同组成的混合流程。
在这种环境下，内容溯源只能解决部分问题。OpenAI支持欧盟AI生成内容透明规范，并持续使用C2PA元数据、SynthID水印和公开校验工具，但这些工具主要帮助识别部分生成内容或编辑来源，无法单独判断一个网站是否冒充研究机构、文章是否错误署名，或者某项指数是否具有独立学术可信度。OpenAI支持欧盟AI生成内容透明规范此前的报道也指出，元数据可能在内容转换过程中丢失，水印和检测工具需要生态系统配合才能发挥作用。
仍待厘清的问题
OpenAI的报告没有公开行动者的具体身份，也没有说明其是否代表俄罗斯政府、情报机构或其他组织。公司使用的是“很可能来自俄罗斯”这一判断，依据包括账号访问方式、提示语言和相关活动痕迹，但公开材料不足以支持更具体的归因。
报告还提到，一些在线痕迹显示，可能有少数真实居住在以色列的个人以IBI名义提交文章或参加会议。OpenAI表示，目前无法确定这些人士与俄罗斯境内行动者、IBI机构及其运营者之间的关系。
此外，OpenAI披露的是抽样审查结果，而不是对IBI全部文章的完整审计。36篇样本中有34篇疑似复制或错误署名，说明网站内容的可信度存在严重问题，但不能直接推导出该网站所有材料的来源、作者和制作方式。
从单条帖子到“可信度基础设施”
这起事件的核心提醒是，影响行动的风险不一定取决于某一条内容能否迅速获得百万次浏览。更隐蔽的做法，是先用AI低成本生成跨语言、跨平台的推广内容，再把受众导向一个具备网站、专家名单、研究文章和指数体系的机构化载体。
对于平台和研究者而言，调查对象因此不能只限于模型输出是否违反内容政策，还包括账号之间的协同关系、网站内容的来源、署名是否准确、机构声称的专家和合作伙伴是否真实，以及一个指数是否能够被独立复核。OpenAI表示，它已经封禁了涉事ChatGPT账号，并公开调查结果，希望帮助其他平台、政府和民间组织识别类似行动。
这份报告目前能够确认的是一次与俄罗斯“很可能有关”的ChatGPT滥用行动，以及一个被OpenAI指认为包含大量复制和错误署名内容的IBI网站。至于行动的最终组织者、是否获得政府支持，以及其传播范围是否会继续扩大，仍需要更多独立证据和后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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