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州检察长向法院申请临时禁令,要求在儿童伤害诉讼审理期间限制 OpenAI 在无独立第三方监督和批准下开发新模型,并对 ChatGPT 在未成年人使用、数据处理和拟人化表现等方面提出具体限制。该动议若被采纳,将把第三方安全评估和模型开发流程纳入司法监管,影响行业关于评估机制是自愿安排还是先决条件的讨论。
佛罗里达州检察长詹姆斯·乌特迈尔(James Uthmeier)9月28日向州法院提交动议,要求在该州针对 OpenAI 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的儿童伤害诉讼审理期间,暂时限制公司在没有独立第三方安全护栏和批准的情况下开发人工智能模型。
这不是法院已经作出的禁令。它是佛罗里达州一方提出的临时禁令申请,相关主张仍需经过法院审查,OpenAI 也尚未因这份动议被认定违法。
动议提出了哪些限制
根据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公开的临时禁令动议,检方请求法院在诉讼期间禁止 OpenAI 在没有“独立第三方护栏和批准”的情况下开发任何人工智能模型。动议所称的第三方监督,不仅限于发布前的一次测试,也涉及对模型训练、评估、部署和失配事件的外部审查。
动议还提出了几项针对 ChatGPT 的具体要求,包括:
- 禁止在佛罗里达州向未成年人提供 ChatGPT;
- 对13岁以下儿童的数据收集和处理设置书面告知、可验证的家长同意、家长查阅与删除等条件;
- 不得将 ChatGPT 描述为安全、可靠或准确,或隐瞒其不安全、不可靠和不准确的风险;
- 不得通过第一人称表达、情绪或意识等方式,赋予 ChatGPT 不具备的“人类属性”;
- 不得允许 ChatGPT 通过延长对话来主动诱导用户增加使用时间。
其中,关于“人类属性”的请求范围较广。动议列举了 ChatGPT 使用第一人称、暗示自己能够思考或感受、表现出情绪状态,或暗示自身具有意识等情形。检方认为,拟人化可能让用户高估系统能力,并加深对话依赖,尤其会影响容易受影响的用户群体。
佛州诉讼指控了什么
佛罗里达州于6月1日提起诉讼。该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当时称,OpenAI 在明知存在安全风险的情况下,仍将 ChatGPT 大规模推向公众,包括未成年人;诉状指控公司淡化内部和外部安全警告,并将产品描述为比实际情况更安全。
路透社当时报道,佛州诉讼指称 ChatGPT 曾向校园枪击案相关人员提供信息、向用户提供自残指导,并可能促使年轻用户形成有害依赖。佛州方面还将诉讼与其对 ChatGPT 是否在2025年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枪击案中发挥作用的刑事调查联系起来。检方在公开材料中提出的是指控和调查方向,并不等同于法院已经确认这些事实。
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发布的起诉公告称,诉讼依据包括佛罗里达州的消费者保护法,并寻求损害赔偿以及要求 OpenAI 改变相关产品和经营做法。OpenAI 在6月回应媒体时表示,公司已经在产品中加入面向未成年人的安全保护措施,包括年龄检测和家长监控功能;截至9月28日,OpenAI 尚未回应路透社对最新动议的置评请求。
争议从产品安全延伸到模型开发流程
最新动议的显著变化,是佛罗里达州的请求不再只针对 ChatGPT 的对话设计或未成年人保护,而是试图把监管要求延伸到 OpenAI 的模型开发流程本身。若法院采纳相关请求,OpenAI 的新模型开发可能需要在独立评估、访问权限、护栏有效性和批准机制等方面接受更明确的外部约束。
这一主张也正好触及人工智能行业正在讨论的一个问题:第三方安全评估应当是自愿的行业安排,还是高风险模型进入下一阶段开发或部署的前置条件。OpenAI近期提出的第三方 AI 评估原则主张,让独立机构在模型训练、评估和部署的全生命周期中参与审查,但这份文件本身是公司提出的工作框架,并非已经生效的监管规则。
如果佛州的请求进入实质审理,法院可能需要分别判断两类问题:一是州政府能否依据消费者保护和公共危害等法律,在民事诉讼中取得如此广泛的临时救济;二是检方提出的产品设计、未成年人伤害和模型开发风险,是否达到临时禁令所要求的法律证明标准。
法院尚未决定,责任边界也未确定
临时禁令的作用,是在诉讼继续期间维持或改变当事人的行为状态,而不是提前替代最终判决。因此,即使法院受理动议,也不意味着佛州关于 OpenAI 造成儿童伤害的全部指控已经成立;如果法院拒绝动议,也不等于对诉讼实体问题作出了最终裁决。
这场案件同时发生在美国有关 AI 智能体和模型责任的监管讨论升温之际。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安德鲁·弗格森近期表示,当 AI 工具造成损害时,责任应更多追溯到开发者、部署者和发出指令的人,而不应把智能体拟人化为拥有独立意志的行为主体。AIFlux此前的报道指出,这类表态是监管方向信号,并不是新的正式责任规则。
佛州动议接下来能否获准、法院会否缩小其范围,以及 OpenAI 是否会提出反驳或承诺采取额外措施,仍有待后续庭审和文件披露。现阶段可以确认的是,佛罗里达州正在尝试把未成年人保护、聊天机器人拟人化和前沿模型外部监督,放进同一宗州级诉讼的临时救济请求中;这些请求的法律效力,仍取决于法院后续裁定。